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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门品的结集  

2012-03-05 00:20:14|  分类: 观音研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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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 门 品 的 结 集

 如前所述,观音信仰萌芽于佛陀灭后百年毗舍离会议前后,公元前三世纪大体酝酿完成。公元前二世纪,观音菩萨名称和宗教体系形成,其标志是宣传观音信仰的大乘佛经《法华经》产生,随后结集的《大般泥洹经》、《大般涅槃经》、《首楞严经》,以及《大智度论》、《中论》、《究竟一乘宝性论》、《摄大乘论》、《佛性论》、《入大乘论》等大乘经论,都曾经举出本经经名,或引经中文义。

观音信仰的核心经典是《普门品》,这是观音信仰的基石,是观音思想的源泉,自古以来被尊为观音菩萨的根本经典,因此说《普门品》与观音思想信仰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普门品》究竟在何时何处成立,如何结集,目前尚无法确切说明。其实,这个问题不仅与观音起源有紧密关系,而且与世界文明源流也有很大关系。《普门品》在佛教中占有特殊地位,最原始的《普门品》单行本目前尚无法觅其踪迹,现在能看到的,就是人尽皆知的《法华经》中的《观世音菩萨普门品》。《法华经》的汉译,始于公元三世纪初,以后陆续有不同的译出本,但要说《法华经》究竟有多少汉译本,学界说法不一,普遍的说法是6个,但季羡林教授考证的结果,至少是有8个,日本学者后藤大用先生[1]记载的也是8个,即:

1、《佛以三车唤经》一卷,三国吴·支谦译,黄武元年至建兴二年(222—253),已缺失;

2、《法华三昧经》六卷,三国魏·支疆梁接译,甘露元年(256),已缺失;

3、《萨芸芬陀利经》六卷,西晋·竺法护译,泰始年间(265—274),已缺失;

4、《正法华经》十卷二十六品,西晋·竺法护译,太康七年(286),现存;

5、《萨昙分陀利经》一卷,失译,西晋时期(265—316),现存;

6、《方等法华经》五卷,东晋·支道根译,咸康元年(335),已缺失;

7、《妙法莲华经》八卷二十八品,后秦·鸠摩罗什译,弘始八年(406),现存;

8、《添品法华经》七卷二十七品,隋·阇那崛多译,仁寿元年(601),现存。

以上八种译本,《中华大藏经》收有《正法华经》、《萨昙分陀利经》、《妙法莲华经》、《添品法华经》4种。其中《萨昙分陀利经》不是完整的《法华经》,影响大的是《正法华经》、《妙法莲华经》、《添品法华经》,并称法华3经。法华3经中流传最广、影响最大的是鸠摩罗什译本。这3本都收辑有《观世音菩萨普门品》,其中《正法华经》仅有长行文,缺偈颂;《妙法莲华经》在翻译时也是仅有长行文,没有偈颂,隋代阇那崛多将偈颂补了上去。《普门品》在《正法华经》中是《光(观)世音普门品第二十三》,在《妙法莲华经》中是《观世音菩萨普门品第二十五》,在《添品法华经》中是《观世音菩萨普门品第二十四》。通过对观音思想信仰萌芽、酝酿完成、宗教体系形成时间与《法华经》产生时间比较分析,有学者[2]推定,《普门品》与《法华经》原本是不同的两种佛典,《普门品》比《法华经》更早即已存在,僧祐在南齐明帝建武年间(494—497)的《出三藏记集第四》中记有《光世音经》一卷,或叫《观世音经》一卷,可资证明。过去一般的说法,《观世音经》是从《法华经·普门品》中辑出的单行本,但经过对不同版本的分析,可以断定《普门品》是最原始的观音经典,在成立年代上,与《法华经》有着不同的概念。

就《普门品》而言,长行文与偈颂比较考证,长行文是先成立的,偈颂是后来附加上去的,能够熟读其内容,自然可以判断。前述已经说明,《正法华经》所收的《普门品》原本没有偈颂,《妙法莲华经》所收本子最初也是只有长行文,偈颂是后来转补上去的。这些事例证明,阇那崛多所译的《普门品》,原初也仅有长行文,后来才附加了偈颂。将各种不同经典版本进行比较,可以进一步证实这一推论,梵典、汉译与西藏本三者的长行文基本一致,但偈颂出入变化很多,不同之处相当明显;尤其是尼泊尔所传梵本与西藏本的末尾有增附28句,礼赞极乐世界阿弥陀佛,但汉译三本没有见任何对阿弥陀佛的记载。从这一点来看,尼泊尔本、西藏本,都比汉译本的年代晚,礼赞阿弥陀佛的28句都是后世附加上的。更有高丽本在偈颂前面有如下62字:“尔时,庄严幢菩萨问无尽意菩萨言,佛子,以何因缘名‘观世音’?无尽意菩萨即遍观观世音菩萨过去愿海,告庄严幢菩萨言,佛子谛听!观世音菩萨所行之行……。”[3]根据其文义,《普门品》的偈颂都是无尽意菩萨所说。而汉译三种则是佛陀释迦牟尼与无尽意菩萨二人演说法义,差别很大,证明偈颂是在长行文成立后相当长时间附加上的。根据竺法护的说法,他译《正法华经》所依梵本,原典是最贵重的,可以判断是现存《普门品》中最古老的。

这样,我们就要解决竺法护所依原典梵本产生的时间问题。在佛陀灭度后四五百年间,佛教分裂成上座部、大众部等20部,这是部派佛学时期,也是佛教的发展时期。其中的大众部不受烦琐法相困囿,对佛陀思想有很大发展,创立了大乘般若学说,主张“法身常住”,演绎第一义空之理,倡导菩萨成佛之道,努力阐明佛法真义。大乘佛教思想的兴起、发展,使得大乘经典渐次编篡出来,佛教学者对此的认识基本上是一致的。印度中部和北部是佛教勃兴之地,特别是北印度的迦湿弥罗、犍陀罗,最初上座系的说一切有部学说非常兴盛,使大乘佛学得到广泛认同,许多大乘佛教学者努力将大乘佛学传播到西域、中印度和尼泊尔。这些地域过去曾是婆罗门教全盛场所,因而佛教徒中不乏婆罗门教造诣高深的人,这样婆罗门教的影响在大乘经典的编篡过程中必然会有所反映。以《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为例,该经以舍利子做听众,观自在菩萨阐明五蕴皆空的本意,演说大乘佛教玄奥的般若真理,教导佛徒远离一切颠倒梦想,体得寂静涅槃,最后出现一大神咒。在表示大乘佛教真义的同时,摄取婆罗门教特有的咒文,这是一部表现时代特征的经典。因为佛陀最初严禁用咒法,[4]但很多出身于婆罗门教的佛家弟子难以脱除旧习,虽然不用恶咒,但对于用吉祥咒也就默认了。

后来随着时代的发展变化,神咒祈祷变成了佛陀直说传授的东西,咒法就广泛的流行起来,般若心经过去异本很多,在这种情况下,自然就有了差别。般若心经与《普门品》都是观音说法,但《心经》说法的对象是舍利弗,《普门品》说法的对象则是无尽意菩萨,最后以持地菩萨为协赞者。舍利弗在佛陀十大弟子中名例第一,“智慧无穷,诸疑决了,即是舍利弗比丘”。[5]因此,佛陀特别以舍利弗为观自在菩萨说法对象,示现大乘佛教般若真智的究极就是观自在菩萨,这是大乘教理的中枢。根据这一分析,《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是大乘佛教成熟时期产生出来的经典,是从《大品般若经·第一习应品》、《大般若波罗蜜多经·第四百三观照品》等中间精选产生的。可以断定般若波罗蜜“是大神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是从《大品般若经·第九大明品》、《勤持品》转载过来的。另外,从“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羯谛、菩提娑婆诃”咒语判断,这是最古老的《心经》原典。此咒也在《陀罗尼集经》第三《般若波罗蜜多大心经》出现,此经结尾录自密教的神咒陀罗尼,可断定是受密教影响,因而论证原典《般若心经》成立,在大品般若经结集及密教兴起以后。

从《般若心经》可以感知,般若是大明咒,受持般若波罗多蜜,贪瞋痴三毒之刃无法伤害,众恶之水火也无法侵袭,因此将般若比喻为《大明咒》并不为过。《心经》经文理路透彻,哲理幽玄而且简明,可称为大乘佛教思想最高峰。《普门品》长行文则是非常质朴,其所说哲理反应人间性之希求,显现出原始宗教的踪迹,如水、火、罗刹、刀杖、鬼、枷锁、怨贼等七难,都是古时人们最为可怕的灾厄;《普门品》说可以除去三毒,成就二求,充满人间感应事迹,并有不可思议威慑力,这些都同民俗信仰一致,证明这是初期的佛教经典。同时,也说明观世音菩萨神力的普门示现之三十三身应身说,是从印度古代宗教哲学梨俱吠陀和阿闼婆吠陀所说的三十三天及三叠十一天来的。这个三十三不是代表神格三十三的实数,是从千千万万个神的意味神话演绎出来的。这三十三身中梵王、帝释、自在天、大自在天、天大将军、毗沙门、转轮圣王、婆罗门、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侯罗伽、执金刚神等,都是在佛教以前人们已经崇拜的印度古代的神,其中又以梵天、帝释、自在天、大自在天、转轮圣王等诸神是婆罗门教主要的神。将这些神明引用摄入佛教的殿堂中,成为观音菩萨的应身化现。印度原来的神与新兴的佛菩萨提携融和,经过同样过程的年代,可能是在《阿含经》结集以后,《法华》、《般若》等大乘经典编篡以前,这正是观音思想形成时期,原始《普门品》的产生当在此时。

《普门品》说法对象为无尽意菩萨,他是大乘佛教发轫时期的菩萨,又称无尽慧或无量意,誓愿救度无尽无量众生说六波罗蜜、六通、四无量心、四无碍智、四摄、四依等法。为了警众,他在东方不眴世界,[6]现身入舍利弗佛土三昧。北凉昙无谶所译《大方等大众经第二》,有关于无尽意菩萨的详细叙述,考证此无尽意菩萨,可以确定《普门品》长行文的成立,是大乘诸经典的先驱。虽然偈颂成立在长行文之后,仍属大乘经结集时代中期,鉴定时在密教混入以前。总之,如此含有愿望、希求及誓愿的经典,不含片言只字的陀罗尼咒文,没有混入密部思想,不仅可以证实《普门品》思想的纯朴,而且可以判断《普门品》成立于大乘思想兴起初期。佛陀灭度500年期间为偈颂作品流行时期,大量的佛教偈颂创作出来,《普门品》的偈颂也是这个时期的产品,在其偈颂末尾,又请来一尊持地菩萨作本经的协赞者,这位持地菩萨也是属于大乘佛教初期的菩萨,在佛陀登仞利天为摩耶母后说法时,造三道宝阶。经说:父王,佛母摩耶升于仞利天,佛今光明神通具足,欲去为母说法。佛告大王后,类似转轮圣王足行之法,由阎浮提登仞利天,为母演说妙法。此时会中有菩萨摩诃萨,名为持地,即从座起,入首楞严三昧,以三昧力故,由金轮际变现金刚、金刚根、金刚花,花花相已,出阎浮提。此时四龙王、难陀、跋难陀、阿耨达多、婆迦罗诸王各各持七宝,至持地菩萨所,奉以七宝,为佛世尊造立三道宝阶,左白银,右颇梨,中黄金……。”[7]对这一件事情,《增一阿含经》说,并非持地菩萨而是自在天子。《增一阿含经》云:“---释提桓因告自在天子,汝今从须弥山顶至僧迦尸池水,做三条路,观如来意,不以神足而至阎浮提地。自在天子报曰:此事甚佳,正尔当办。尔时,自在天子即化作三道金、银、水精……”。[8]此处自在天又称地自在天,[9]一般认为是创造世界的神,属于印度古代宗教神格,这个名字算起来有千名之多,[10]所以这个自在天可能是持地菩萨的滥觞。

唐代,窥基说:“得持地三昧故名持地菩萨。”[11]《首楞严经》中有持地菩萨的自我介绍,“---持地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我念往昔---普光如来出现于世,我为比丘,常于一切要路津口田地险隘,有不如法,妨损车马,我皆填平,或做桥梁,或负沙土,如是勤苦,经无量佛,出现于世。或有众生,于市街处,要人擎物,我先为擎,至其所诣,放物即行,不取其直。毗舍弗佛,现在世时,世多饥荒,我为负人,无问远近,唯取一钱。或有车牛,被于泥溺,我有神力,为其推轮,拔除苦恼。”[12]这是说持地菩萨是载持万物,载持所有众生,立下救众生困苦之行愿的救世者。通过对持地菩萨的研究,看来《普门品》的偈颂比般若、首楞严等摄取有陀罗尼的诸经典成立要早。细究《普门品》成立年代时,有一个重要的发现,就是《普门品》长行文中“观世音”这个名词有两种写法,一是1927年在东土耳其斯坦发掘的《普门品》古写本断简,上面观音的梵名写作Avalokita-svara,汉译为观世音;二是学者毕托罗夫收集的版本,上面观音的梵名写作Avalokitesvara,汉译为观自在。两者加以比较,Avalokita-svara比Avalokitesvara型式更古老,可能是最古老的原始经典。所以,从文字上推断,随着年代的变化,原始的观世音一词受到婆罗门教自在天影响,逐渐演变为观自在。由此不难推断,《普门品》原典有两种,其中在东土耳其斯坦出土的古写本,是最原始最古老的经典,具体成立的时间,当在公元前三世纪。

《普门品》长行文的成立时间已经明确,其成立地点在印度什么地方,这是我们要解决的另一个问题。其实,在《普门品》经文中就可以找到线索。经文云:“若有百千万亿众生,为求金银、瑠璃、砗磲、玛瑙、珊瑚、琥珀、珍珠等宝,入于大海,假使黑风吹其船舫,飘坠罗刹鬼国,其中若有乃至一人,称观世音菩萨名者,是诸人等,皆得解脱罗刹之难,以是因缘,名观世音。”从这一段文意看,能产生如此刻骨铭心海难恐怖感觉的地方,应该是处于江河大海的环境。因而推测《普门品》长行文成立的地点,当在信度河畔或滨海地带。如前所述,《普门品》本来是独立的作品,其产生时间比《法华经》要早,但后来人们看到的,是《普门品》含在《法华经》中,为其中一品,这就涉及到了《普门品》与《法华经》的关系问题。

事实如此,根据历代学者的种种说法,《普门品》与《法华经》原本是分别存在的,后来才辑入《法华经》,究其原因,《法华经》和《普门品》一样,也是演说诸法实相妙理的经典,《普门品》和《法华经》属同一范畴,两者之间没有任何矛盾。《普门品》长行文叙述,观世音菩萨将无尽意菩萨供养的璎珞平均分为两份,一份献给世尊释迦牟尼,另一份供养多宝佛塔。这个多宝佛塔是为了证明《法华经》的真实义,从地涌出坐定有多宝如来的佛塔,[13]这里明言《普门品》与《法华经》有深切关系,因而把《普门品》篡入《法华经》也就是很自然的事了。

 

注  释

[1]后藤大用《观世音菩萨本事》,第233页。

[2]后藤大用《观世音菩萨本事》。

[3]《大正藏》,第9卷192页。

[4]《长阿含经》第十四。

[5]《增一阿含经·第三弟子品》。

[6]有关不眴世界,《悲华经第四·诸菩萨本授记品》有“金刚智慧光明功德菩萨当来成佛时的净土,在东方,名不眴”。

[7]《观佛三昧海经》第六。

[8]《增一阿含经》第三十六《听法品》。

[9]《长阿含经》第二十四《仞利天品》。

[10]《俱舍论光记》第七。

[11]《法华经玄讃》第十。

[12]《首楞严经》第六之一。

[13]妙法莲华经》第四《见宝塔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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