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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国公主驸马乌林答天锡  

2012-10-04 23:29:14|  分类: 香山文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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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 国 公 主 驸 马 乌 林 答 天 锡

 

女真人的社会,早在五代時期,即已脱离群婚和对偶婚,出现了较为固定的一夫一妻制的个体婚。女真人定“以部为姓”,不同的部落有不同的姓。《金史》中有关女真人早期婚姻的记载,配偶双方多是不同的姓氏。实际上,氏族部落時期,氏族外婚制和部落内婚制,是女真人婚姻的一般准则,直到完颜阿骨打建国前,这一婚制在女真人中依然存在。随着女真人建立金国,征服辽国,占领北宋半壁江山,活动范围广了,女真的通婚范围扩大到辽人、渤海人、汉人。

相对於一般女真人婚姻来说,金朝上层贵族之间通婚制度是很严格的。《金史》卷六十三《后妃传》载:“金代,后不娶庶族,甥舅之家有周姬,齐姜之义。”章宗钦怀皇后蒲察氏卒后,元妃李氏受宠,欲立为皇后,遭到朝野反对。在《章宗元妃李氏传》中,众大臣一致援引本朝立后制度:“国朝故事,皆徒单、唐括、蒲察、拿懒、仆散、纥石烈、乌林答、乌古论诸部部长之家,世为姻婚,娶后尚主。”查《金史》和相关史籍资料,完颜宗室与异姓贵族通婚的记载书不胜书,但凡天子娶皇后,公主下嫁,都是上述各部贵族。女真宗室完颜与异姓部落和贵族的世婚,始见於“金昭祖娶徒单氏”。女真贵族的这种通婚制,一是缘於地理因素,这些异姓贵族最初大都是定居於安出虎水(今黑龙江阿什河)附近;二是政治因素,完颜宗室与异姓贵族形成世婚,目的是与其部落组成联盟,巩固和发展这种部落联盟。《金史》卷六十四《世宗昭德皇后传》所说最具有代表性:“世宗昭德皇后,乌林答氏,其先居海落伊河,世为乌林答部长,率部来归,居上京,与本朝为婚姻世家。”

金世宗完颜雍,太祖阿骨打之孙,宗尧(初名宗辅)之子,母亲贞懿皇后李氏。熙宗皇统间(1141—1149)封葛王,为兵部尚书;海陵王天德间(1149—1153),历任中京留守、燕京留守、济南尹;贞元初为西京留守,三年(1155)改任东京留守。完颜雍与完颜亮同是太祖阿骨打之孙,且均非嫡传长孙。因而,完颜雍不甘心为人臣,於是韬光养晦,终於在正隆六年(1161)成功政变,即皇帝位,改元大定。世宗即位時,面临的金朝社会是经过海陵后期统治所造成的一片混乱局面,“赋役繁兴,盗贼满野,兵甲并起,百姓盻盻,国内骚然。”(《金史》卷八《世宗纪下》)世宗积极采取稳定政局、金宋议和、整顿吏治、与民休息、省徭役、废赋敛、倡节约、重农桑等措施,保证了社会稳定,促进了经济发展。世宗(大定年间)在位二十九年,励精图治,使金朝社会发展到了鼎盛阶段。《金史》卷八《世宗纪下》赞语称,世宗朝“朝臣守职,上下相安。家给人足,仓廪有余,刑部岁断死罪,或十七人,或二十人,号称‘小尧舜’”。虽然有所溢美,但基本上接近事实,后世史家是认同、肯定的。可以说,在金朝历史上,世宗完颜雍是一位明君。对完颜宗室与异姓贵族婚姻问题,金世宗处理得比较好。从皇后乌林答氏早亡问题上,不仅体现了世宗完颜雍对女真皇族核心价值的坚持,体现了儒家传统文化对他的重大影响,而且充分表达了完颜雍对皇后乌林答氏及其家族的爱。

金世宗与原配妻子乌林答氏成亲,生下长女鲁国公主,皇太子允恭,赵王敦辇,越王斜鲁。乌林答为女真异姓贵族,与完颜宗室世家婚姻,其女入则为后,其子弟贵可娶公主。乌林答氏自幼聪敏孝慈,容仪整肃,家族皆敬重之。既归世宗,事舅姑孝谨,治家有序。海陵天德時(1152—1153),世宗为济南尹,随之任所。海陵淫暴,宗族妻女稍有姿色者即霸入后宫,乌林答氏在济南被海陵召赴中都燕京,知不可幸免,如果不赴召恐累及世宗,行至距中都七十里的良乡時,沉湖自尽。世宗即位后,追册为昭德皇后。章宗時,以太祖讳有“昭德”二字,改谥明德皇后。清代粤雅堂本《金文最》卷五十,收有明孙惟熊撰《采璧》所载的《昭德皇后上世宗书》,表明了乌林答氏当時的心迹和行为动机:

尝谓女之事夫,犹臣之事君。臣之事君,其心惟一,而后谓之忠;女之事夫,其心唯一,而后谓之节。故曰忠臣不事二君,贞女不更二夫,良以此也。妾自揆蒲柳微躯,草茅贱质,荷蒙殿下不弃,得谐琴瑟之欢,奈何时运不济,命途多舛,打开水面鸳鸯,拆散花间鸾凤。妾幼读诗书,颇知义命,非不谅坠楼之可嘉,见金之可愧,第欲投其鼠恐伤其器,是诚羝羊触藩,进退两难耳!故饮恨以行,挥涕而别,然其心豈得已哉?诚恐楚国亡猿,祸延林木,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云尔!妾既勉从,君危幸免,逆亮不知此意,以为移花就蝶,饥鱼吞饵矣。吁!燕雀豈知鸿鹄志哉!今至良乡,密尔京国,则妾洁身之机可以逞矣。妾之死,为纲常计,纵偷生忍辱,延残喘於一旦,受唾骂於万年,而甘聚麀、鹑奔之诮,讵谓之有廉耻者乎?妾之一死,为后世为臣不忠、为妇不节之劝也,非若自经沟渎而莫知者此焉。逆亮罪恶滔天,其亡立待。妾愿殿下修德政,肃纲纪,延揽英雄,务悦民心,以仁易暴,不占有孚矣。殿下其卧薪尝胆,一怒而安天下,勿以贱妾故,哀毁以伤身,而作儿女子态也。裁书永诀,不胜呜咽痛愤之至。

乌氏《上世宗书》,明确表示了对国家忠於君上,对家庭忠於丈夫的传统儒家思想。面对海陵的淫暴行为,要反抗而投鼠忌器,又耻於屈从,最后走上了表面服从,而在赴中都途中自尽的绝路,以死抗淫暴,以死证清白。最后呼唤世宗修德正纲,以仁易暴,“一怒而安天下”。如此,使世宗刻骨铭心,韬光隐晦,几年后终於“一怒而安天下”,成为金王朝第五代皇帝,治国安邦,把大金朝带领到鼎盛時期。

正隆六年(1161)十月,完颜雍即皇帝位,年号大定,是年诏改大定元年。金世宗完颜雍对乌林答氏的忠诚铭感於心,大定二年追册为昭德皇后,并在大定二十九年時间内,不复立皇后。同年赠乌林答氏三代,其曾祖父乌林答胜管为司空、徐国公,曾祖母完颜氏为徐国夫人;祖父术思黑为司徒、代国公,祖母完颜氏为代国夫人;父石土黑为太尉、沈国公,母完颜氏为沈国夫人。敕有司改葬,命皇太子致奠。“以后兄晖子天锡为太尉,石土黑后授世袭猛安。上(世宗)谓(乌林答)天锡曰:‘朕四五岁時与皇后定婚,乃祖太尉置朕於膝上曰:吾婿七人,此婿最幼,后来必大吾门。今卜葬有期,畴昔之言验矣’。”这一段文字引自《金史》卷六十四《后妃下·世宗昭德皇后传》,说皇后兄长乌林答晖子天锡被封为太尉,但乌林答天锡的太尉之职不会是在大定二年封的,应是在大定后期。因大定二年赠封的是乌林答氏上三代,连昭德皇后兄长乌林答晖也没涉及,当然也不会下封到晖三子天锡。乌林答天锡后来被封为太尉,当然与其姑昭德皇后有关,也应与唐国公主有关。

唐国公主为金世宗次女,她和世宗长女豫国公主(明昌初章宗封为鲁国大长公主)年龄大,都是在世宗登基前成婚的。唐国公主的第一任夫婿是徒单思忠,和豫国公主夫婿乌古论元忠都是从小就养在完颜雍王府,大定元年十月拜殿前左卫将军,大定二年加驸马都尉,卒(《金史》卷一百二十《世戚·徒单思忠传》)。徒单思忠於大定二年拜驸马都尉,不久即去世,唐国公主青年丧夫,后来又再婚,夫婿就是乌林答天锡。《金史》中乌林答天锡无传,其史料有七见:一是《金史》卷六《世宗纪上》:大定十一年“八月己巳,以尚书刑部侍郎乌林答天锡等为贺宋生日使”。二是《金史》卷六十四《后妃·世宗昭德皇后传》:“以后兄晖子天锡为太尉”。三是《金史》卷一百二十《世戚·乌林答晖传》:“诏以晖第三子天锡世袭纳鄰河猛安,亲管谋克”。四是南宋周密笔记《齐东野语》卷一:“女真使乌林答天锡到阙,要上降榻问金主起居”。五是大定十五年五月《唐国公主祈嗣施资颂》碑:“驸马都尉、镇国上将军、行大理卿(乌林答天锡)。”六是大定二十五年《重建汝州香山观音禅院记》碑:“唐国(公)主婿、大兴府尹、驸马都尉、奉国上将军乌林答天锡移授河南路统军使。”“上护军、广平郡开国侯,食邑一千户、食实封壹伯户乌林答天锡”。七是金泰和七年(1207)丁卯正月《汝州香山秀公禅师塔铭》:“唐国公主驸马、统军乌林答(天锡)请住智海禅院。”

根据以上七条资料,稍加梳理,即可大体了解乌林答天锡的任职经历:大定十一年(1171)十一月,時任尚书刑部侍郎(正四品),为贺南宋皇帝生日使出使南宋;昭德皇后兄乌林答晖卒(确切卒年不载,此为约略),晖第三子乌林答天锡世袭纳鄰河猛安(正一品);大定十五年(1175),時任驸马都尉(正四品)、镇国上将军(从三品下)、行大理卿(正四品);大定二十一年至二十五年(1181—1185),大兴府尹(正三品)、驸马都尉(正四品)、奉国上将军(从三品上)、河南路统军使(正三品)、上护军(正三品)、广平郡开国侯;大定后期(约在1185—1188)进封太尉(正一品)。关於乌林答天锡和唐国公主成婚時间,目前尚未见明确记载。徒单思忠与唐国公主成婚在世宗登基前,大定二年拜驸马都尉,不久即卒,他的卒年也是不明确,推测時间在大定五年(1165)前后,至迟不会超过大定十年。乌林答天锡的驸马都尉衔,现存资料见於大定十五年(1175)五月,他和唐国公主去山东灵岩寺施资求子,有《唐国公主祈嗣施资颂》碑,此碑拓片现存国家图书馆善本阅览室。碑上所记驸马都尉虽无署名,仍然可以判定为乌林答天锡,其依据可以从两方面说:一是時间点,大定十五年距徒单思忠卒年,大约有十年左右,而距明确唐国公主驸马乌林答天锡的大定二十一年(1181,见《汝州香山秀公禅师塔铭》)只有六年;二是官职,《金史·徒单思忠传》所记徒单思忠官职为殿前左卫将军,只此一衔,也是最后、最高的衔;而乌林答天锡大定十一年的职务是正四品的尚书刑部侍郎,大定二十一年为驸马都尉、奉国上将军(从三品上)、河南路统军使(正三品)。镇国将军为从三品下,辅国将军为从三品中,奉国将军为从三品上,从武散官品阶看,从大定十五年的镇国上将军,到大定二十一年的奉国上将军,一路上升,顺理成章。正式官职,大定十五年为行大理卿(正四品),大定二十一年至二十五年大兴府尹、为河南路统军使(正三品),再到大定末年的太尉(正一品),位居三公,都是很符合情理的。而徒单思忠只有驸马都尉、殿前左卫将军职衔,而无镇国上将军、行大理卿职衔。

因此说,大定十五年《唐国公主祈嗣施资颂》碑上的驸马都尉是乌林答天锡,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据此,可知乌林答天锡与唐国公主成婚当在大定十年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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